病房里的光线很暗。
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着,昏黄的光落在沈昼的脸上,把他本就苍白的肤色衬得近乎透明。
右手手腕上扎着留置针,透明的管子里,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。
姜仲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没有声音。
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。
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,那是他自己抠破的。
在山洞里,在等待救援的漫长的几十分钟里,在那种无处发泄的恐慌中,一点一点把自己抠成那样的。
他看着面前还没醒来的沈昼,连手都没敢碰,怕碰坏了什么似的。
沈昼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。
男人是高大的,是从容的,游刃有余的,让人想要依靠的。
他从来没见过沈昼这样。
安静地躺在那里,嘴唇没有血色,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,像是一盏在风里摇摇欲灭的灯。
姜仲夜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。
他把头轻轻地靠在沈昼的手边,鼻尖几乎要碰到男人的指节。
无声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,一滴一滴地落进白色的床单里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沈昼睁开眼睛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。
姜仲夜把头搭在床边,头发已经干了,但发尾还微微打着结,一缕一缕地散在额前。
身上还穿着那件半干的衣服,领口皱巴巴的,袖口上全是泥点子。
他就那样趴在那里,肩膀在微微发抖,能听到被压到极致的啜泣声。
沈昼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姜仲夜瞬间抬起头来,他的眼睛红红的,睫毛还湿着,脸上全是泪痕。
“……哥。”他喃喃地叫了一声。
但刚开口,眼泪就无声地流了下来,越流越多。
沈昼无奈地看着他,声音很轻,带着沙哑和虚弱:
“怎么还在哭。”
姜仲夜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