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周,姜仲夜都在电子厂里度过。
姜川说到做到。
休学手续办得飞快,第三天他就被塞进了隔壁王叔的厂子。
流水线上的活计不需要技术,只需要手够快,人能熬。
一天十二个小时,站着。
中午休息一小时,吃饭。
姜仲夜就这么站着,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眼泪在前几天已经流干了。
他哭过,求过,甚至想过逃,可逃到哪里去?
他没有钱。身份证被姜川收走了,没有地方可去。
所以他不哭了。
他只是活着。像一具还没死的尸体。
中午,食堂。
姜仲夜坐在角落里,往嘴里塞着饭。
食堂的饭菜寡淡无味,但他尝不出来,他的舌头还在,但他的味觉好像死了。
周围是工友们的说笑声,谈论着工资、加班、哪家店的饭菜好吃,谈论周末去哪里喝酒。
他听不见。
他只是机械地咀嚼,吞咽,再咀嚼,再吞咽。
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小姜!有人找你!”
旁边的一个工友朝他喊了一声。
姜仲夜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什么光,只是空洞地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然后他站起来,把没吃几口的餐盘放到回收桶里,朝门口走去。
看到来人后,他愣住了。
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等在那里,神情有些焦急。
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,像是赶了很远的路。
是他的班主任,周安安。
姜仲夜的脚步快了两步,走过去。
“周老师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,一开口,嗓子眼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干涩得发疼。
周安安看着自己曾经最优秀的学生成了现在这副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