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昼坐在酒店房间里,面前摆着一份文件。
户口本。
薄薄的几页纸,翻开,其中一页上写着三个字。
姜仲夜。
现在,这个名字挂在他的名下。
法律意义上,沈昼如今是姜仲夜的监护人。
他看着那个名字,沉默了很久。
姜仲夜这个名字,曾经伴随了他一辈子。
但现在,这个名字是那个少年的。
而他,现在是沈昼。
两个名字,其实是一个人。
荒唐吗?
荒唐。
他做过很多荒唐的事,处理过很多荒唐的人,但没有任何一件,比这件事更荒唐。
他把曾经厌恶的自己,养在了自己名下。
“沈博士。”
保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高考之后,姜仲夜有什么安排?”
沈昼摆弄了两下手里的户口本,没抬头。
“让他自己选。”
“他喜欢什么,就学什么。不用问我。”
保镖愣了一下:“那您资助他……”
“我想让他做什么不重要。”沈昼打断他,“重要的是,他想做什么。”
上辈子,他被父母安排进了工厂,十多个小时的流水线,看不到头的日子,每一天都觉得这辈子完了。
这辈子,他不会让姜仲夜再经历一次被安排的感觉。
他可以做他的贵人,但不能做他的主人。
“还有,”沈昼顿了顿,“不要给他说我是谁。等他……等他上了大学再说吧。”
保镖点点头,退了出去。
房间里只剩下沈昼一个人。
他垂眸,看着手中薄薄的户口本。
那三个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。
他不清楚,为什么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。
为什么不敢让对方知道,那个资助他的人,就是自己。